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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刻刀刊载庚子岁的记忆

2021-07-18 21:56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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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庆春


二0二0年春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,使我们不得不闭门宅居,所有事情都停下来,有大把的时间可支配。刻印这件事自然可以静心来做了。从元月至四月集中刻了七十多方,还写了《庚子春刻印小记》,在书画频道『仰山雅集』及《中国书画报》上刊出。转而盘算着借此出一本新的 印集。算起来距离上一本篆刻选出版已经快五年了,将这批新刻的印稍作筛选,连同近年尚未发表的共一百五十方,就有了这本五年来铁笔朱痕 的记录,同时记载了抗疫宅居这段特殊时期的难 忘经历。刻印这件事属『雕虫小技,壮夫不为』。是什么力量支撑我走到了今天?自己也未必能说明白。想当初,全凭喜好,才有了岁月滋养中用刻刀呈现真实自我的举动。如今驱刀濡墨已成为我工作之余的生活常态,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融入血液之中。

近读马一浮诗话,其中许多观点与书法篆刻学习的道理是相通或一致的,因而生发出一些联 想。传统篆刻所重『印宗秦汉』,秦汉的审美为儒 家思想的反映,即崇尚『中和』之美。以战国文字 入印的古玺印崇尚道家的开合聚散变化,讲究『阴 阳虚实』之美,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而备受推崇。 窃以为对『阴阳虚实观』的认知和把握是包括篆刻 在内的视觉艺术的灵魂所在。这是我近年来习书治印实践的心得。要实现这一审美理想,需要印内印外的不断积累和探索,要靠不断『悟道』才行。本 集中所刻老庄名句不少,更重要的在于践行老庄的 哲学思想和艺术精神。

所谓风格在某种程度说就是习气。艺术要有追求和个性,但又不可作茧自缚。我在早些年 提出过『熟事要当生事做』,曾得到了刘艺的首 肯。陈振濂也有『反惯性书写』的提法,我是在 努力实践『反惯性刻印』。多年来形成的创作套路,如果按部就班很可能导致千印一面的后果, 最终走向僵化乃至不可救药。常用的办法是调整 思路,换个角度,逆向思维,搁置一下。总之急 不得,文火慢慢来,往往就会刻出意料之外、情理之中的好印。

篆刻的篆法、章法、刀法,乃至做印法到底哪一个最重要?有时也因人而异,分阶段区分。本人书法擅长楚简类的大篆,也有人认为『书印统一』 是我的特点。但我并非将平时的字法原封照搬入 印,而是反复推敲打磨,以某一种审美风格定调后 再上石刻制。这种『印化』的功夫往往耗费时间, 有时一个内容举棋不定是常有的事。楚简文字线形 多呈圆转之态,若不加转化就刻根本行不通。篆法 过于精熟可能还须通过变形等个性化手段,使之向 『朴』和『生』的方向转化。但变形和刀技的运用 也有度,即要把人为安排的痕迹降到最低限度,去除火气、怪气、浊气,以求《诗品》里讲的『俱道 适往,着手成春』。这种自然朴素的境界是更高级 别的追求,也是更难达到的高度。

陆放翁诗曰:『汝果欲学诗,功夫在诗外』。 马一浮也说:『做诗先求脱俗,要胸襟,要学力, 多读书自知之。』当下之所以提倡文人篆刻,就是强调读书修为的重要性。读书作为字外印外修养的必修课,对于一个印人来讲是重要的营养来源,也是一生都须不间断修炼的。读书的益处太多了,最直接的是印文内容的选择,乃至边款文人气质的融入,言之有物,潜移默化,涵养气质,陶冶性灵。毕竟篆刻是文人雅事,多读书就不至于使我们成为刻字匠。近些年购买了不少国学经典、文学诗词等书籍,得闲慢慢读来,细细品味,自觉曼妙无比,乐在其中。

生命有限,艺海无涯。一个成熟艺术家的最佳创作期也是有限的。 当艺术追求达到一定水准后,心态的平和、生理的 健康、寿命的延续,这些 看似与艺术无关的因素就 显得尤为重要。吴昌硕、齐白石这样的大家如果不是颐享高年,那他们的艺术影响力也会大打折扣。吴昌硕晚年刻印边款里常记述『臂痛勉力为之』之类的状况,到八十多岁已力不从心了。本人庚子连续四个月刻印,切身感受到东坡所言『眼花只有斓斑』、缶老的臂痛腕痛之苦,虽『不知老之将至』,生理的不良反应已不期而至。不免独自感叹,趁着体力、心态还好的年龄段,多创作些自己满意的作品吧! 说实话,自认为这批印没有太大的突破,精彩的也不多,不过是稳步向 前过程中留下的印迹,当下状态的真实呈现而已。或许这就是积累,期许着下一次的突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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